暴君公主

“我发动了叛变,不服从我的贵族全部处死流放,国家已经完全掌握在我手中。”说着这些不可告人丑闻的,正是这位脊背竖得笔直,神情坦荡的少女。

“关我什么事。”少女面前的青年正头也不抬地坐着看书,似乎室内暗淡的烛光并不影响他的阅读。

“我没有帮你的必要。”

“这个世界已经腐朽不堪——神赐予蓝之国被精灵眷宠的森林湖泊,赐予青之国流淌蜜与奶的土地,赐予黑之国永不竭尽的地下宝藏。可是红之国却只剩下布满毒藤和野兽的贫瘠土地,于是仁慈的神就赐予红之国子民强健的肉体。”

少女话峰一转将耳熟能详的神话娓娓道来。

“因为拥有肥沃土地便安乐享逸,掌握能源命脉就自觉高人一等,国家受自然眷顾就固执守旧,甚至于自恃力量而好战贪婪。我一路行来所见是人民辛勤劳作却过着衣不覆体食不果腹的流离失所的日子,贵族们傲慢无礼铺张奢侈只知恃强凌弱,国君昏庸,神殿腐败,所谓的神赐之国已是枝头腐烂恶臭的果实。我会改良这个世界。”


“关我什么事。”青年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书,敷衍般说着同样的话。

“腐烂的东西就该舍弃,神赐的荣光只需要记载于史书。无需神恩、不必质疑,孤是这世界唯一的王。


孤并非询问,这是命令。”


青年终于抬头直视这位大逆不道的少女,苍白消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公主殿下你没听懂我就说清楚好了,我没有帮助你的必要。说到底世界怎样,国家怎样,唯一的王怎样,我不在意也无所谓。”

少女直直看向青年黑如深潭的瞳,青年也淡然地迎着少女锐利的目光。过了不知多久,少女终于开口:
“孤知道了。你听从孤便好。反正对于你来说,‘帮助孤’这件事也是无所谓的吧。”

“……”

转过身,少女留下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从现在起诅咒孤。到时孤的军队会来接你为孤解除诅咒。”


……


“当时我想真是狂妄自大的公主。”地牢里被绑在刑架上的男人如此说道,满是血污的脸苍白单薄,眼瞳黑沉沉一片。

“不过也让人好奇……这样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孤说过,无需质疑,孤是唯一的王。”少女,不现在该说是女人——稚气的容貌已经长开,她的眼神不再像初见时般锋锐如刀。但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就让人忍不住想跪伏在地。

而男人依然是青年的样子,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用英雄的荣光引诱无数冒险者为你铺路,散布谣言、派出斥候搅混局面。那些怀揣梦想的天真家伙至死都想不到身边的同伴是间谍吧。至于死在我手下的骑士先生,我倒是有点可怜他了。哪怕被主君宠爱的他也不过是弃子,难怪会怀抱死志。”男人看着公主,她的目光依旧坚定,里面的野心从未消退。

“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你所谓的‘改良’也只是瓦解了四国的统治,随后反而出现了更多的自卫军势力、流寇集团甚至是贵族间的地盘割据。经过连年征战后又不得不在更加琐屑繁多的混乱里挣扎存活,你口中的人民又要怎样活在你的‘改良’下?只怕更怀念被那些贵族如家畜般对待的日子。”

公主笔直的站着,脸上并未浮现一丝不悦,神情坦荡如常。她说:“孤的决定你们只有实行的权利,孤不想再重复,孤是这世界唯一的王。”

青年闭上眼,头慢慢垂下去,像是低头行礼又像是因为过重的伤势无力支撑自己。


“真是位……暴君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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